【先看的是手指】
羽天shine那张肯娘,我第一眼盯的是食指。指节弯着,指甲修得干净,没做美甲,指腹压在膝盖上方两寸处——这姿势不对劲,太像真在算什么东西了。弗兰肯斯坦的肯娘,那个被拼出来的、连自己名字都没捞着的女人,什么时候有过“算”的余裕?我翻回去看大图,才发现她手里捏着半截线头,银白色的,从袖口里漏出来,像从皮肤里抽出来的神经。
[这算哪门子考据]
我去翻了原典。雪莱那本里肯娘没几句话,玛丽·雪莱写她“黄眼睛、黑头发、皮肤皱得跟泡过水似的”——羽天这版把“皱”处理成了苍白里带点青灰的底妆,颧骨处压了阴影粉,远看像颧骨底下藏了块碎瓷。头发倒是黑的,但发尾漂了三度,站在光里能看出棕调。我起初骂她偷懒,后来看花絮视频才知道她特意染了两遍又洗褪了一次,“太黑就假了,她是被拼的,不是天生的。”
[顺手把别的也拖出来晾晾]
这人的作品列表拉出来挺好看。早前有套《纸房子没有窗》,她扮一个用旧报纸糊墙的拾荒少女,全身贴了二十几层宣纸,拍完撕下来当废纸卖了。还有《锅底灰与晚祷》,黑脸圣母造型,脸上抹的是真锅灰,教堂场景是租的废弃食堂后厨。最近那套《针脚走偏了》更疯,她把自己缝进一件半成品西装里,只露眼睛和嘴,拍完拆线花了四十分钟。——你看出来了,这人偏好“用真材料毁自己”。
[博主资料是散装的]
羽天shine,九七年的,美院念的舞台美术,休学过一年跑去跟组做特效化妆助理。这件事我是从她某条碎碎念里扒出来的,她说“那一年学会的最有用的事是怎么在四十分钟里把一个活人变成一具假尸”。她微博置顶写着“不接商单,穷着拍”,底下评论有人骂她清高,她回“清高个屁,商单要改我方案”。身高一六二,但照片里显得一米七,诀窍是“把镜头放低到膝盖,人往后退半步,别笑”。
[肯娘这套,我得说两句不好听的]
初看那组图,我觉得布光太亮了。肯娘该是暗的、潮的、带霉味的。羽天这套用了大面积柔光箱,皮肤拍得跟瓷似的,脖颈处那道缝合线(画上去的)都显得像贴纸。我正想关掉,翻到第四张——她跪坐在一堆旧书中间,手把线头往嘴里送,眼睛半阖。那张的光突然收紧了,只留顶上一盏硬光,缝合线立刻从“贴纸”变成了“疤”,因为阴影落进画出来的针脚凹槽里了。我才反应过来前几张是故意亮着的,她在拍“被造出来那一刻的光”,后面才沉下去。
[横向比一比]
这套跟《锅底灰与晚祷》比,后者是往脏里走,这套是往净里走再弄脏。跟《针脚走偏了》比,那个是物理上的束缚,这个是精神上的——肯娘没被绑,但她站在那儿就是被绑着的。羽天在花絮里说了一句我没太懂的话:“缝线画在脖子上,但我要她走路的时候别缩脖子,缩了就成受害者了,肯娘不缩。”
[拉回来,说那张手指]
所以再看那张食指,我改主意了。那不是算,是在捻。捻那根线头,像捻一根从自己体内扯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往哪儿放。羽天没给这动作配任何表情,脸是平的,嘴角甚至微微往下——她惯用的“不演情绪”演法。我在别的作品里也见过这招,《纸房子没有窗》里她蹲在墙角啃纸边,脸上什么也没有。这人好像信一件事:把情绪拿掉,身体自己会说话。

[最后]
那组图我存了七张,删了三张。删掉的是全身远景,构图太规整,像cos场照。留着的全是局部——手、锁骨以下三寸、后颈缝合线延伸到发际线的那一截。羽天shine大概不会同意我这选法,她花絮里说过“整套看,别裁”。但我偏裁。
她下个月要拍《盐柱回头看了》,听名字又是往身上抹真东西的路子。我等着看她这回把自己腌成什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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